太初无形1 / 8
太初
海面不动,天空是空的
只有天和海,此外一无所有。海面平铺着不动,天空空悬,没有一样东西站起来:没有人,没有走兽、飞鸟、鱼、螃蟹,没有树,没有石头,没有山谷,没有草。一声响动也没有。大地还没有出现,只有一片静水笼在黑暗里。
诸神谱系 · 16
玛雅神话生长在尤卡坦半岛的灰岩平原与危地马拉的火山高地之间。它的文献命运奇特:古典期(公元250—900年)的石碑、彩绘陶器与神庙铭文留下了最早的神谱,四部幸存的树皮纸手抄本(德累斯顿、马德里、巴黎、格罗利尔)保存着祭司的历书与诸神图像,而叙事最完整的一部书却诞生于征服之后——16世纪中叶,基切贵族用拉丁字母写定《波波尔·乌》,把创世、双子英雄与王朝谱系一并存进纸页。兰达主教焚毁玛雅书籍的同时,他的《尤卡坦纪事》又阴差阳错地成了解读这一切的钥匙。
这套神话的骨架是玉米与循环。诸神造人三试三改,泥人溃于水、木人亡于洪,直到白黄玉米磨成的面团捏出真正的人类——人是玉米做的,种植与收割因此成了一遍遍重演的神话。大地之下是名为“恐惧之地”的西巴尔巴,洞穴与灰岩坑就是它的门口;死神以球赛与凶屋收割来客,而乌纳普与斯巴兰克两兄弟用萤火虫、假头颅和一场献祭戏法赢了回来。天上的雨神恰克挥斧劈出闪电,老年造物主伊察姆纳坐在天带宝座上执掌文字与历法,羽蛇库库尔坎每年春分与秋分沿着奇琴伊察的金字塔阶梯爬下来。
与地中海诸神的恩怨剧不同,玛雅神话的趣味在于机智:胜负多靠圈套、易容与将计就计,连死神都栽在自己求看的戏法上。它也从未真正落幕——数百万玛雅语使用者至今生活在原地,旱年的求雨仪式照旧在田间搭起祭台,高地的日守者仍按二百六十日的历法数着日子。
太初纪 · 行旅之卷
太初无形1 / 8
太初
只有天和海,此外一无所有。海面平铺着不动,天空空悬,没有一样东西站起来:没有人,没有走兽、飞鸟、鱼、螃蟹,没有树,没有石头,没有山谷,没有草。一声响动也没有。大地还没有出现,只有一片静水笼在黑暗里。
这条时间线只出自一部书。《波波尔·乌》是16世纪中叶危地马拉高地的基切贵族用拉丁字母写下的基切语文本,它自称抄自一部更古的「波波尔·乌」,而那部象形文字原书从没有人见过;开篇又明说,此书写于「上帝的律法之下、在基督教之中」。基切语原稿已佚,今天所有译本都要追到多明我会士弗朗西斯科·希门内斯约1701—1703年在奇奇卡斯特南戈做的双栏抄本(纽伯里图书馆 Ayer MS 1515)。开口说「大地」即有大地、大洪水灭掉一整代人这类环节与《创世记》有多少关系,学界至今没有定论——写书的人确实读过圣经。
它也不等于「玛雅的创世神话」。玛雅是三十来种语言、三千年历史,这只是其中一支的一份晚期文本。古典期铭文讲的是另一套:基里瓜C号石碑记 13.0.0.0.0(4 Ahau 8 Cumku,按 GMT 对照约当公元前3114年)诸神在「三石之地」立起三块灶石,开启当前的纪——《波波尔·乌》里没有长纪历,也没有这场立石开纪的事(书里确实出现三块灶石,但那是木人被灭时从火塘里扑出来砸他们的那三块);尤卡坦的《奇拉姆·巴兰之书·丘马耶尔本》讲天塌下来、洪水漫过世界、四位巴卡布撑住四角,又是完全另一回事。
书本身的接缝也没有磨平:双子英雄升天成为日月,发生在玉米人被造出来之前,可玉米人和各部族此后仍在黑暗里守夜等第一次日出;七鹦鹉自称太阳的时候,世上还一个人也没有。此处按书中原有的先后次序排,不替它补圆。人名拼写沿用希门内斯—雷西诺斯系统(Gucumatz、Xmucane、Balam Quitzé),现代基切正字法作 Q'uq'umatz、Xmukane、B'alam Ki'tze'。
古卷所据《波波尔·乌》(基切玛雅语,约1550年代成书;今存希门内斯双栏抄本,芝加哥纽伯里图书馆 Ayer MS 1515);阿德里安·雷西诺斯译注本(1947);丹尼斯·特德洛克英译本(1985,1996修订);艾伦·克里斯滕森英译本(2003);基里瓜C号石碑;《奇拉姆·巴兰之书·丘马耶尔本》
№ 001玛雅
Camazotz
西巴尔巴蝠屋的斩首巨蝠
№ 002玛雅
Chaac
长鼻执斧的雨神
№ 003玛雅
Hun Batz and Hun Chouen
化为猴子的乐师兄长,工匠与书吏的庇护者
№ 004玛雅
Hun Came and Vucub Came
西巴尔巴的双主,“一死”与“七死”
№ 005玛雅
Hunahpu and Xbalanque
《波波尔·乌》的双子英雄
№ 006玛雅
Itzamna
天界的老年造物主,文字与历法之神
№ 007玛雅
Ix Chel
司助产、医药与织布的老年女神
№ 008玛雅
Kukulkan
尤卡坦的羽蛇神
№ 009玛雅
Maize God
死而复生的青年玉米之神
№ 010玛雅
The Popol Vuh Creation
“议事之书”所载的创世叙事
№ 011玛雅
Vucub Caquix
僭称日月的七鹦鹉
№ 012玛雅
Xibalba
恐惧之地——玛雅冥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