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故事换取黎明的讲述者
框架故事说,国王山鲁亚尔撞见王后与奴仆私通,将其处死后立下规矩:每夜娶一名处女,翌晨即杀,以绝背叛之患。三年后城中女子或死或逃,负责物色新娘的宰相回家发愁,长女山鲁佐德请求出嫁。书里说她读过千卷书,历代帝王的传记、诗歌、哲学与医药无不涉猎。入宫当夜,她安排妹妹敦亚佐德在座,按约请姐姐讲个故事消夜——故事讲到最要紧处,天亮了,依例该行刑的时刻,国王想知道下文,便留她一命。如此夜复一夜,故事套着故事:商人与精灵、渔夫与魔鬼、脚夫与三个巴格达女郎……一千零一夜过去,她已为王生下孩子,国王赦免了她,也放下了屠刀。
这一框架的年头远比多数故事古老。十世纪的两部著作——马苏第的《黄金草原》与伊本·纳迪姆的《书目》——都提到一部由波斯语《千个故事》(Hazār Afsān)译来的书,主角名字正是山鲁佐德;伊本·纳迪姆还嫌它“粗陋”。现存最早的实物证据是一页九世纪的纸残片,1949年由学者纳比娅·阿博特刊布,上有书名《千夜谈》与敦亚佐德催促讲故事的开场。
山鲁佐德由此成为“叙事本身”的化身:讲下去,就活下去。里姆斯基-科萨科夫1888年的交响组曲用独奏小提琴给了她一个旋律,博尔赫斯反复引用第六〇二夜——传说在那一夜,故事讲回了故事自己的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