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神话

波斯神话生长在伊朗高原上，两条主脉在此汇流。较古老的一脉是琐罗亚斯德教的神学宇宙：约公元前1000年前后，先知琐罗亚斯德在《伽萨》颂诗中宣告了一场贯穿宇宙史的对抗——智慧之主阿胡拉·马兹达创造光明与秩序，破坏之灵安格拉·曼纽以疾病、毒虫与谎言反创造，人以每一个诚实的念头、言语与行为选边站队，死后在钦瓦特桥上接受称量。契约之神密特拉、众水女神阿纳希塔等雅扎塔环绕在至高神周围，阿契美尼德与萨珊两大王朝都把这套神学刻进了王家铭文与崖壁浮雕。

另一脉是史诗与传奇。公元1010年前后，诗人菲尔多西以三十余年之功写成约五万联的《列王纪》，把伊朗从开天辟地到阿拉伯征服的传说熔为一炉：双肩生蛇的暴君扎哈克、举起皮围裙起义的铁匠卡维、在厄尔布尔士山抚养弃婴的神鸟西摩格、闯七关杀白迪弗的巨人英雄鲁斯塔姆，以及父子阵前相残的千古悲剧。《阿维斯陀》里的三头巨蛇与被贬黜的旧神达埃瓦，在这里化身为细密画中反复描绘的蛇王与巨魔。

这套体系的气质是分明的道德对垒加上深沉的悲剧感：善恶阵营界线清楚，结局却常常不由英雄做主。它的意象活得很久——佩里成了西方语言里的"东方仙女"，西摩格化作苏菲诗歌中自我与神性合一的谜面，达马万德山下至今传说锁着那条等待末日的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