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

《创世记》第十一章开篇说，那时天下人的口音言语都是一样。他们往东边迁移，在示拿地遇见一片平原就住在那里，彼此商量：来吧，我们要作砖，把砖烧透——他们拿砖当石头，拿石漆（沥青）当灰泥——又说：来吧，我们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顶通天，为要传扬我们的名，免得我们分散在全地上。耶和华降临要看世人所建的城和塔，说：看哪，他们成为一样的人民、都是一样的言语，如今既作起这事来，以后他们所要作的事就没有不成就的了。于是变乱他们的口音，使他们的言语彼此不通，众人就停工，从那里分散到全地。那城便叫作巴别。

这段叙事嵌着一个双语的文字游戏：巴比伦城的阿卡德语名 Bab-ili 意为"神之门"，希伯来叙事者却把它谐音于动词 balal——"变乱"。塔的原型一般认为是巴比伦城的埃特曼安吉（Etemenanki）塔庙，"天地之基之屋"，供奉马尔杜克的多层砖砌大塔，基座每边约九十一米，尼布甲尼撒二世时代（公元前六世纪）重修至顶。希罗多德《历史》第一卷记述了他听闻的巴比伦八层高塔。今日巴比伦遗址（伊拉克希拉附近）尚存塔基轮廓与积水的基坑。

巴别塔成为西方艺术中"人力僭越"的标准意象。老彼得·勃鲁盖尔一五六三年的油画把塔画成盘旋上升、永远未完工的螺壳状巨构，至今是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镇馆之作；"巴别"一词则进入多种语言，指嘈杂难辨的众声——语言学与翻译研究至今借它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