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国中恐慌的鱼翼之狐
东次二经的耿山不生草木,多产水碧,多大蛇。山中有兽名朱獳:形状是一只狐狸,身上却长着鱼的鳍翼——毛兽配水族的鳍,两种活法拼在一副身架上。它的叫声像在喊自己的名字,而它的出现是一个信号:“见则其国有恐”,这只兽现身于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要陷入恐慌。
《山海经》的灾兆各有分工:有的主旱,有的主水,有的主疫,有的主兵。朱獳主的是“恐”——灾祸尚未落地,人心先乱。经文不说恐慌因何而起,只说恐慌必至,这只反常的狐狸本身就是第一个反常,像瘟疫来临前先出现的那只死鸟。东次二经里它并不孤单:几座山之外,姑逢之山有带翅的獙獙,见则天下大旱;凫丽之山有九首九尾的蠪蛭,径直吃人。
狐在后世志怪里演成善变的精怪大族,但朱獳与狐魅一系无涉:它不化人形,不惑人心,只作为凶兆被观测和记录。历代图本多画一只回首的狐,肋下两片鱼鳍,姿态安静,与它携带的消息全不相称。


